老妈上南宁来了,所有我们交流的时间就多起来。她跟我讲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,说老一辈人,说文革,说各种趣事,直至现在我才知道,事情在那个时候原来是这样子的:

    他叫啊生,也就是我爷爷。啊生出生于一个60户的小村庄,这个村庄庄里面全是张姓家族,老人都给他们这辈人选择了一个吉祥的辈分字,“荣”字,他是荣字辈的老大,后来荣之辈多了起来,有二三十人,抗日战争时期他们在桂系(李宗仁,白崇禧)的管辖下并没有经历什么战事的困扰。啊生从小就乖巧,他熟读诗书,对读书很有追求,辗转去读了好几个学堂,成为了村里最有文化的人。

    后来因为有些文化,被安排去学校当老师,后来又去政府当差。时任左州镇一把手霸天,霸天对啊生很是赏识,啊生经常被委以重任,觉得啊生很老实讲义气是一个很好的兄弟,然后他们结拜了兄弟。然后啊生成为了左州的二把手,骑高头大马,一时风光无限。

    啊生娶了不远处村庄的一个女子叫丽俄,丽俄是一个个性很强的女人,但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,当时医疗条件不好,所以他们最初出生的几个小孩都相继夭折,都没有满月。好在啊生事业蒸蒸日上,这给了他们些许安慰,孩子总会再有的。他们的日日祈求,迎来了回报,他们后来相继生了两女一男,可是命运就从此发生了转折。

    就在啊生刚生下第三个小孩不久之后,共军渡过了长江,长江以南从此变天了。啊生的信息往往比别人收集的快,但是他不以为意,他觉得抗日战争和内战都没有给村里带来太大的困苦,难道新中国成立了还会比以前的状况还差吗?他没有想到后面的事情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困难得多。

    几年之后文革爆发,啊生一家被划分为四类分子,所谓四类分子是指 地主分子、富农分子、反革命分子和坏分子,啊生都不知道他和哪条挨着,但是哪个年代是叫天天不应的年代。啊生先是被关押审问,一关就是几年。当时四类分子在左州都没有几个,所以招受唾弃和排挤的程度远远高于其它地方。从监狱出来之后,啊生见人都是点头哈腰,每天自己主动去加班干苦力到深夜,结果被人诬告被深夜做贼,然后游街示众。丽俄和几个孩子都看在眼里,但是她们无话可说,村里人都与四类分子划清界限,所以任何困难都只能自己咽下。

    村里不远处,就是镇初中,学校新来了一个大学毕业的学生啊华,年轻有才气,小伙子长得精神。啊生见到他,觉得阿华有自己年轻时的样子,心生感叹,但并未能跟他说上一句话。小伙子刚到学校教书不久,就得到了很多人的拥戴。时任校长觉得自己的位置迟早要落到这个小伙手中,他必须要除掉这个小伙,于是他伙同学校某些领导一块,编出反革命的罪行强加于啊华身上。可怜的阿华,大学刚工作不久就要被游街,最后被几个打手打死在了山坡上,几个打手丧心病狂,竟然还将啊华剖腹取肝,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。这一切啊生都看着眼里,他明白在这个年代不能太聪明,因为这个年代已经到了类似“焚书坑儒”的地步了,装傻和低声下气才能保全性命。

    啊生给他小儿子起了了一个名字,啊安,属于有字辈,也许他是希望小孩平平安安过一辈子。啊安很争气,他学习很用功,他对知识充满渴望,不知不觉就要初中毕业了。在左州初中升高中只有3个名额,啊安很争气的考了第一名,得到了高中的通知书。村领导接到录取通知书后,他很生气,他把录取通知书撕成粉碎,并大声喝道:“四类分子的儿子怎么能上高中,绝对不允许四类分子上高中。”。啊生看着这一地纸片无话可说。好在运气这次落到了啊安身上,当时高中有一位老师,见啊安迟迟没有去报道,他亲自到村里面,力排众议,把啊安接去了高中,他放话:“父亲的错是父亲的,和儿子没关系,有什么事情我担着。”。就这样啊安如愿上了高中。

    未完待续.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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